你不喜欢我,我一点都不介意

文/采薇 图/Shutterstock

 你不喜欢我,我一点都不介意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学生时,每次在学校受了委屈,我爸爸都会让我反省自己,因为那肯定是我的问题。这是一种粗暴的、习惯用经验学来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反省来反省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我在一个还算不错的高中,见识了很多毫无遮掩的恶意和无意识孤立,我曾经一度以为孤独是件绝对可怕的事,为了对抗这种孤独,获得同龄的朋友,我也不惜削足适履,不惜割象鼻装猪。

这种状况和想法一度让我很自卑。因为一个人在人群之中被孤立是件很可怕的事,要对抗孤独需要非常大的勇气,而人的自信,就是在这样的小事之中一点点地被摧毁。以至于我对谁都是唯唯诺诺,把自己的无底限转换成伟大和宽容的想像,这种行事思维直接导致了我在爱情之中的不停付出,最终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这是因为,我在这种不停付出、不停讨好的精神自恋之中感动了自己,却无法用这种付出去撼动别人的本质。

直到我有一天在网路上看见越来越多人质疑这种自省法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时,我才知道,那些让我自省的事情,未必是我错了。

当我们努力想要融入人群,就只能放弃很多自我的智慧。事实上,群体的弊端很多,但是对个人来说,最大的弊端就是总给我们带来麻烦。一个人若是能学会自处,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不用和别人相处,避免了很多他人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我高中时的一个同学,她在高二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之后插班到我们这个还算不错的班,或许她动用了一些家庭关係,但是就追求更好的学习环境来说,她本身是没有错的。因为插班这件事,她几乎被全班女同学孤立了,当然,是有一个带头人。这个带头孤立她的人,学习不怎样,气势倒是很强大,于是一群乌合之众,或是迫于她的威慑,或是显示自己的清高,也无意识地这幺做着。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天早上,这个插班的女生路过我的宿舍,和我说了几句话,下课时,我就被那个带头的质问为何要与插班生那样噁心的人搭腔。我自始至终都不明白,这个插班生到底哪里得罪了她,或是有什幺错误让大家无法接受。学校的残酷往往比成人的世界更甚,因为学生表达伤害的方法是如此直接。

另有一件事,是我读大学时,遇到的一个爱学习的女孩。她从大一开始就坚持不懈地自习,最初旁人也是不解,尤其是那些无法约束自己、像她那样痛下决心的人。她们不只一次製造「书呆子」、「大学不需要刻苦」这样的言论,并以此来孤立她,显示着她与众人的不同,可是她终究不为所动,四年如一日地坚持着自己的选择。渐渐地,众人习惯了这种姿态,她的刻苦学习就不再显得那幺突兀了。但是将来谁会活得更好,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人是社会性动物,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朋友,但是这个朋友对我们的作用到底有多大、这个朋友到底有多必要,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孔子云:「无友不如己者。」即是人尽量不要交品德不如自己的朋友,儘管我们的社会性会让我们避免过分孤独,但是除了亲情无法选择之外,友情、爱情我们都有分辨和选择的余地。

但是我不认为一个宿舍随机分配的四个人值得我不停地削弱自己去讨好她们。因为这样的随机性,我和她们成为朋友的概率当然也很低。人与人之间的陌生感,有时候是没有来由的。当然,我所说的朋友是心灵交流、能相互体谅的朋友。我在学生时代也有过很多好朋友,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也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关係,而她们没有一个人来自我住的那个宿舍。

真正的友情,往往在两个高贵的心灵之间产生,所谓知音少,就因为打着灯笼也难找。女性之间那种一起逛街、一起购物,甚至一起上厕所的友谊,我并不羡慕,这样的热闹我也不需要,因为这种友谊,可以在任意两个人之间完成,只要她们的关係还过得去就行。即使面和心不和,在逛街时也能达成某种一致,而传道授业解惑呢?教学相长呢?那种真正让人心灵舒适的感觉真的是半分也没有。为了所谓的「友谊」甚至连生理机能都同步—譬如上厕所这种人类的基本生理需求,是多幺可怕的事。

商鞅在变法的时候,曾经建议秦孝公要实现人民统一的「农战」目标,那种与众不同的、出色的思维是不允许拥有的。当然,商鞅变法之后製造出来的那辆「暴秦」的超级战车的各种弊端,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因为历史早已证明了它。

人的天性之中有需要独处的部分,有需要自我强大独自去完善的部分。从我们和母体分离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们这样的命运。如果我在学生时代就能明白孤单的可贵,我会更坦然地享受这种孤单,更明白自己真正追逐的是什幺。当我意识到我想法上的错误时,我立刻转变了思维,不再把付出和讨好当成伟大,不再忽略自己的感觉,这个转变使我收穫了一段看起来还不错的婚姻。至少在之前那些感情之中遇到的问题,没有再重複出现。

一个我喜欢的心理学老师说过:「女人们总在说,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好。但是,一个男人真正对妳的好,是在于他首先把妳当成了一个独立个体来尊重,尊重妳的思维、妳的意识、妳独立的个性,哪怕有些部分他并不赞同。」要做到这些是需要勇气的,因为一个无法像他人那样努力的懒人,总是希望把别人变得跟他一样,妄图用自己的平庸去同化他人。

不久前我一个朋友和我抱怨说,因为她看书的事,总是被同村的其他人耻笑。一个人连追逐知识也会被人耻笑,这是多幺可怕的事。其实,我回到我现在居住的这个农村的时候,我也曾经遭遇过同样的事,他们不明白一个女人在做了家庭主妇之后为何还要花好几千块钱买书看,一个家庭妇女必须以男权社会的价值观为价值观,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投入家庭和儿女,当然,赚得的收入也理所当然地应该奉献给家庭和儿女。可若是你一直坚持这样做—比如坚持看书这个好习惯,他们最终也一定会习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这思维总有一天也会被他们所接受,你做的事在他人眼中也不再显得突兀了。

我理解世人的孤独,因为那是个体的差异性。这种孤独是与生俱来的,和我们形形色色的指纹一样,我们谁也无法摆脱这样的孤独。两个意识再一致的人,也会有不统一的时刻。我不了解一个渴望倾诉的人,在说出他很孤独时遭遇了什幺,所以我不可能盲目粗暴地去判断他的对错,因为我曾亲眼见识过群众到底有多残酷,就如我那个插班的高中同学一样,如果她在众人的眼中带有原罪,那幺不论她怎幺反省怎幺做,众人高傲的道德标準中,也不会觉得她是对的。我不会像很多武断的老师一样让人反省自己的问题,这是最主观最粗暴最简单的解决问题办法,是精神自恋者的道德指责,而不是一个有感情的人所应当持有的理解和善意。

我很庆幸地看到,我那个高中插班女同学在进了大学之后,完全摆脱了插班的烦恼,她活得开心恣意,她现在的工作也做得不错。我看过她的照片,和同事们围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本文出自《你不必讨好这个世界,只需做更好的自己》春光出版

 你不喜欢我,我一点都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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